【全职/周黄喻】驻守

古风paro,大三角:喻→黄,周→喻,黄→周

ooc,冷逆,雷者慎入


风吹动营帐,将不远处训练场上的声音也送到了帐内。放下郑轩递给他的那份从皇城快马加鞭送来、朱笔御批的军令,喻文州轻轻叹了口气。

“国相确定要……”郑轩试探着开口,却没有说下去。

“那群新兵真是不老实说什么南疆已经安定不用日日操练这是我带出来的兵应该说的话吗他们哪儿来的这些懒筋啊都给我断了断了断了……”

帐帘被掀开,一个佩着长剑的青年快步走了进来。看见帐里站着的郑轩,他愣了愣停住了话头,左膝着地,对坐在主位的喻文州道了声:“国相。”

“少天,起来吧。”喻文州对他摆了摆手,郑轩示意后匆匆退了出去。

“国……文州叫我来有事吗。”黄少天站到了刚刚郑轩的位置,轻声问。

“少天,如今南疆局势在你的协力下得到控制,北疆战乱,你愿意替我前去平定吗。”喻文州说着,将一份军令放在了他面前。“这是圣上亲批的调令。”

一向爱说话的御剑客沉默了半晌,帐内照明的烛灯摇晃着,喻文州镇定而平静的面色很好地掩盖了他内心的几乎所有想法,他什么也看不出。

“如果这是你的希望的话,”剑客再次一手按剑单膝着地,“北疆不定,少天不归。”

喻文州将那薄薄的一纸调令放在了黄少天手上,心中沉重的担忧像是终于卸去了一些。他看着抬起头的青年剑客志在必得的笑容,也轻轻勾起了唇角。


七年前二人在武选上初遇时,高台上的喻文州正是被黄少天身上的那种光芒所吸引。黄少天的一部分异族血统使得他拥有金棕的发色和明亮的眼神。轮到他时,手中长剑出鞘的一刹,天地间全部光华仿佛笼于他一身。转身动作干净利落,剑走翩鸿伴着铮铮剑啸。

待他站定,喻文州没有犹豫,直接派人请他上了高台一起观看之后的武选。

喻文州,辅政的七位国相之一,心思缜密思虑严谨,千百兵法战术信手拈来,所以虽不负高超武艺,也承下了安攘边疆的事务。

黄少天是他挑中的御剑客,是唯一可以替他将那些行兵布阵的计划真正变成现实的人。

武选的最后一位是后来的护国将军,周泽楷。他踏马持弓,蹄声乱而不散,手上箭无虚发。极为精彩的武演,喻文州看完后也圈上了他的名字。等他放下笔回头,却正好撞上了黄少天面上盈满的自信笑意。

难得的心思一乱,喻文州突然不想让面前的青年成为御剑客了。

金发剑客天生就应该厮杀于战场,可他希望他只陪在自己身边,每一日,都带着那样的笑容。


那当然只能是妄想。

武选结束后一月,他们领兵到了南疆。一步步除去南疆部落的得力部将和首领,烧粮仓,断栈道,明枪暗箭连攻带防,终于让岌岌可危的阵线安定,守住了这一方的安宁。而喻文州和黄少天的关系,仍然是国相和剑客。

性子率直的黄少天本来很是厌恶那些“偷偷摸摸”袭击敌人的所谓兵法,但只要是喻文州说了,他就绝对服从。无论是潜进军营放火,还是暗袭驻扎的粮草军车,他都做了,不带丝毫犹豫。


“护国将军周泽楷已经领兵驻扎在北疆,你此行,就是去协助他。”

“黄少天誓要平定北方夷狄,还圣上边疆安宁。”

接过国君钦赐的冰雨剑,黄少天与南疆别过,领着众将士踏上了北行之途。

“国相,你为何……要在此时请旨把将军送往北疆?”郑轩站在城楼上喻文州身边,看着浩荡千军前行踏起的烟尘裹在风沙里,将悲壮气氛渲染得浓重。

“圣上已经对我和少天有所怀疑,”喻文州揉了揉额心,“毕竟我是一国七相之一,而他的战绩,太过出众。”

“……国相,是为了保全将军?”

喻文州没有再说话,转身离开了城楼。

他不能让那个永远自信明亮的剑客,因为君王常有的多疑而接触到那些沉重而阴暗的东西。

即使不得不将他从身边送走,独自吞下那仿佛自断一臂的钝痛。

兵临城下,六军不发。谁知再见已是,生死无话。


三位护国将军中,黄少天最欣赏的便是周泽楷。七年前武选,他在高台上看着那人御马行进,纤长有力的手指勾动弓弦,箭箭射中靶心。而即使拥有那样高超的武艺,那少年依然寡言低调。在武演结束后他靠近了高台等待结果,抬头仰看高台时理应不属于武将的好看眉眼和唇角一抹沉隐笑容让黄少天心中一动。

在之后平定南疆的过程中,黄少天也经常听到周泽楷在外征战的捷报。领军进发奇袭,击退强敌立下首功,才及弱冠便被圣上封为护国大将军,钦赐荒火碎霜两副银弓和百余特制箭镝。

武将们本都是互不相服,黄少天也时常在回都城面圣时对兴欣将军叶修对他武艺调笑似的挑剔质疑不满,但对于周泽楷获得的一切,黄少天从没有提出过任何疑议。当初那匆匆一瞥,那人已成他心中惊鸿梦影。


行军多日终于到了北疆边境,接到军令的周泽楷率兵在城外迎接。见面时黄少天本想像对待他人一样轻松地招呼一声,可看见周泽楷沉默平静的面容,他就无法说出原本已经想好的那些话。

夜里劳军宴,黄少天与周泽楷坐了一桌,与周围人寒暄谈天的黄少天喝着酒,他酒量极佳,自然是不怕什么。周泽楷依旧沉默寡言,除了偶尔发出声音应和一下指向自己的话语,都只是安静地啜饮杯中烈酒。

看他架势黄少天以为他也是千杯不醉,不料几杯过后,周泽楷就醉了。应过酒兴正浓的众人后还清醒的黄少天搀起周泽楷往将军帐走去。武将的铁甲异常的重,再加上周泽楷已经阖眼仿佛沉睡,从来只用轻剑的黄少天扶着周泽楷到帐门前时已经有些跌跌撞撞。

好不容易挪到床边,他刚想舒口气搀周泽楷躺下。突然的一阵天旋地转,等黄少天回过神,已经被周泽楷压在了身下。

“周将军……你……”他由于惊疑而犹豫的劝阻话语还没说顺畅,原本伏在他颈间的周泽楷就贴上来覆上他双唇,侵城略地。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让黄少天觉得自己几乎是疯了。不远处将士们的谈笑碰杯声很清晰,身上软甲被凌乱地扯开,周泽楷冰凉的手贴上腰间,他竟不知为何无力去阻拦。


一场荒唐过去,周泽楷疲倦睡去,黄少天却还是清醒的。他听着外面呼啸的风声和军营里的马嘶,耳边不断重复的是周泽楷沉睡前说的那个名字:

文州。


他抬起手臂闻了闻,上面确实有一股喻文州常用的焚香味道。而这种香,是国君曾经下旨为少时身有微疾的国相喻文州特别调制的。常年跟随喻文州征战的黄少天,衣上也染了那清冷的香味。

面无表情地看着营帐的尖顶,黄少天的眼眶忽然涨得厉害。

为什么自己喝不醉,又为什么一直沉默的周泽楷,偏偏要在最后叫出那个名字呢?

江山嘶鸣战马,怀抱中那寂静的喧哗。


周泽楷醒时头痛欲裂,他很少饮酒,前一夜的几杯已是过了量。而身边的黄少天和他身上的斑斑点点,更加让他的头痛得仿佛要窒息。

他只记得自己醉了,被一个人搀住,而那人身上是他不熟悉却迷恋的冷香。只因那香气,是属于那年轻国相的。


出身世家的周泽楷承袭了一身极佳武艺,国中武选时他也去参加了。在营官列队一一点名时,他随意地瞥过不远处的高台,目光却被上面的一个身影抓住。

那人端坐于高台之上,眉目间神色平静,笑意清浅,却仿佛藏纳着千百玄机妙景。周泽楷看不透,可他挪不开眼。营官点到他名字时他依然注意着那高台,直到被唤了第三遍,旁边的金发青年轻声笑着撞了撞他的肩,他才回过神。营官倒也没难为这个眉清目秀的少年,只顺着他目光看过去,笑道:“那人是智囊喻国相,今日他会在你们之中择取一人,随他去安攘边疆。”

安攘边疆,周泽楷低头在心中默念。武演时他排在最后,等待上场的时候他一直小心地擦拭弓弦,和要陪他武演的马努力亲近,希望能够表现得足够好,足够……被那个人挑中。

每一箭都准准地扎住靶子,准头在家练习时都要好很多。周泽楷勒马转身,安静地等着营官宣布他的去向。他抬头看向高台,喻文州带着笑意在纸上圈画两下后便回头看向了先前提醒周泽楷的那个金发青年人。

“恭喜,武演通过了。”刚才的营官笑着把将令递给周泽楷,同时有人在高声宣布,黄少天被国相选中,成为御剑客。

高台上,身着华贵朝服眉目温和的喻文州和笑容明亮的黄少天并肩而立,一个智盛天下,一个剑御千军,仿佛玉环璧锁,匹配无双。

周泽楷低头眨了眨眼,伸手摸了摸身下黑马,让它带着自己转了身。

之后每次面圣,接受国君赏赐和褒扬的周泽楷,目光都停留在一边端坐的喻文州身上。下朝时他和其余武将退立一边,国相们一一走过,走在最后的喻文州与他擦肩时,一股冷香钻进了他鼻息间,萦绕不退。

血染江山的画,怎敌你眉间一点朱砂。


黄少天抵达二十日后,敌军真正来犯。北疆夷狄不似南疆来犯频繁但攻击力不强,这里的敌人,都是步骑并行的精兵。背上碎霜,荒火被拴在马上,周泽楷翻身上马。护国将军和御剑客联手,本该是轻松退敌千里。只是来犯之敌众多,两军厮杀到日暮月升还是难分上下。

“周将军,”忽然有声音传入周泽楷耳中,是那夜之后刻意避了他多日的黄少天。

“我二人前去敌军埋伏之处,灭他几员重将如何?”

周泽楷没有说话,碎霜银弦铮然断裂,他干脆地甩开断弓捞起荒火一甩马鞭,和手持冰雨长剑的黄少天一同冲向不远处的高岭。

快要逼近时黄少天忽然猛踹两脚马身超过了周泽楷,留下一句“周将军跟上”就消失在了岭后。

待周泽楷越过那高岭时才发现情况出乎意料,黄少天孤身一人被重重包围,剑光映着初升月色在黄沙间显得冰冷,但是明亮得近乎刺眼。

黄少天常年跟随喻文州,二人常在前线战事稍停时论议兵法。他知道凡是埋伏,只要有人前去制住,己方就有机会除掉敌方重将。但是这制住埋伏的代价,就是被包围,直面刀光剑影。

周泽楷按先前两人约定御马冲进了失去埋伏掩护的军营,直奔主帐。


箭镝鸣叫声,刀剑碰撞的狰狞啸叫不绝于耳,等周泽楷击散因为主将受损而混乱的包围,撞进眼帘的是伏在马上的黄少天。血染透了他身上软甲,冰雨的剑柄仍被他紧紧握住,但已经失去了攻击的力量。

黄少天的视野已经被身上伤口中大量流出的血所染得模糊,他看着周泽楷靠近,终于再也握不住手上的剑,冰雨无声地坠入了地上黄沙。

惯于征战杀敌,血和垂死的伤兵周泽楷见得并不少,可这一次,是亲眼看着刚刚还和他联手将敌人杀退的御剑客的生命,一点点流失。

手指被荒火的弓弦磨破,弯起时伴着刺痛,但周泽楷已经顾不上,银弓从他松开的手中坠落,与他咫尺之距的黄少天努力地挤出了一丝笑意:

“告诉……国相……少天为他……守住了……一疆太平。”

也守住了你的军功和性命。

银色月光打磨着褪去热浪的大漠,周泽楷和黄少天仍是相对骑在马上,如同那日两军汇合。但昔日意气风发的金发剑客,如今只剩苍白笑意。

明月照亮天涯,最后谁又得到了蒹葭。


捷讯传回皇城。而在南疆,因为之前喻文州及时的请调,国君不再怀疑他和黄少天,他仍是以国相之尊守在那里。

那一日雨声未断,北疆的传信兵快马送来了大捷的喜讯,同时,也将黄少天带回。年轻的传信兵像是不忍看国相接过那锦盒时颤抖的手指和骤变的脸色,匆匆打马离开。锦盒上附着封信件。之前周泽楷将黄少天殉身因由写成呈给国君,而给喻文州的这一封信上,只有寥寥几字。

一疆太平,得守。


边疆战乱终得全部平定,圣上大喜,封护国将军周泽楷为一品大将军,七相之一喻文州加封喻国公,以身殉国的御剑客黄少天追封抚军大将军。

荣华加身的喻文州谢恩后请赴南疆,他甚至没有带国公印,只带走了那个随身未离的锦盒。

周泽楷则终生扎营边关,驻守着那大漠里仿佛不会冷下来的日光。

也驻守着那心头不会褪去的冷然暗香。


完。


歌词均选自《倾尽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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