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林】负春风

方孟韦x林觉民 强行拉郎,历史有大幅度改动

方孟韦走出家门时,虽然系了围巾,还是忍不住冻得一个哆嗦。北平的冬日总是冷的,他搓了搓双手,抬眼便看见了一个身穿黑灰色学生制服的身影。硬挺的面料穿在他身上却有几分柔和,里面衬衣白色的领子妥帖地折好。方孟韦看着他,却忍不住皱眉。
“又不戴围巾,不冷吗。”
“冷使人清醒。”林觉民笑笑的,眉眼勾起弧度,方孟韦忍不住想伸手去摸,拽出口袋里一样东西才想起来。
他拉过林觉民跟脖子一样光着的手,冻得有点红了,从指尖把那双手套戴上去,还解释,“我小妈给我织的,所以……”
“嗯。”林觉民只是笑,让他给自己戴完左手戴右手,然后手掌轻轻翻过来,握住方孟韦的手腕,摩挲几下。
小妈选的面料还是好的,方孟韦想,碰到皮肤,软软痒痒的。

两人说笑着往学校去,一阵风过来,林觉民忍不住缩缩脖子。方孟韦按住他鼻尖,道:“总指望我是不行的,我的记性也不好。”给他带了手套,却忘了围巾。林觉民把他的手拽下来,隔着毛线捏捏掌心,语气软得很,“是我错,明天会记得。”
方孟韦知道自己在他面前惯是会让步的,也就不多说,“好在给你带了手套,免得你又把手往我颈子里塞。”
“你暖和呀。”林觉民笑,然后被方孟韦掐住了腰,嗷地一声蹦开几步。街上有薄冰,他脚下打滑,方孟韦只能又去拉他,叫他小心。
天真好,被林觉民握着手心走进学校时方孟韦想。天虽然灰蒙蒙的,可是有太阳,眼前就什么都是亮的。

林觉民是来参加学校进步青年的宣讲的,方孟韦一听他提,就说,我要陪你去。林觉民愣了愣,笑起来,好。他们从来是在一起的,中学时才见面,像两颗从不同山上蹦下来的石头,正好砸在了对方边上,就挪不开了。方孟韦觉得林觉民的眼睛里装着好多东西,有阳光,有柔软的云,还有春风。林觉民觉得这个小少爷长得真好看,在家极听话,在学校也乖顺,大而圆的眼睛瞧着你,咕噜噜地眨过,让人心生疼惜。那时候林觉民最喜欢突然蹦出来,捂着方孟韦的眼睛,让那刷子般地睫毛瘙痒着掌心。手掌,和心。
后来方孟韦想,还好小时候没碰到林觉民,不然他被故意打扮成丫头的样子要是给人看见了,定要笑个三天三夜。
从中学到高中,两人都喜欢穿学校发的白衬衫,黑外套制服。林觉民是家境普通,就跟一般人家的男孩子一样不爱挑衣服。方孟韦是打小喜欢简单的,不然当时林觉民那句“同学你好,我是林觉民。”也不至于在一堆自我介绍里给他留下抹不去的印象。他们笑闹谈天,无忧无虑,不知风吹起衣角的时候勾起了多少姑娘的心。
勾肩搭背的姿势忽然换成牵住的手,林觉民吓了一跳,但他看看方孟韦害羞又坦然的侧脸,笑了笑,用另一只手捏住方孟韦的鼻子。在对方憋不过要张嘴呼吸的时候他放开,“你问我什么感觉,就是这样。”
气儿上不来,整个世界的风都是你。方孟韦脸还憋红着,对他笑,然后就看见林觉民的眼里又被催开了春风。这次似乎还有桃花,飘过来,飘到方孟韦轻轻贴上去的唇瓣上。
校园生活很好,国家却不太好。新生的政府,虎视眈眈的外敌。方孟韦和林觉民只谈起过一次以后,他是要进北平警察局的,谈到这个他有些赧然。林觉民只是淡淡的,“我做什么都好,只要为了国家。”
他没想到林觉民去加入了GD,两党局面上虽还和平,其实难以共存。但方孟韦也没有资格说什么,他依然陪林觉民参加每一场救国宣传活动。只是林觉民在里面用激昂悲愤的语调讲,他站在外面,静静的,不参与,不打扰。
北平的冬日天变得快,方孟韦站在屋檐下,伸手接到了一抹雪,化在掌心里。他在等,等待下一个春天。太阳消失了,还会出来的。

林觉民最后走出来,抱住方孟韦,他身上还有屋里的暖。
“你可以进去,他们并不排斥任何人。”他是心疼的,方孟韦的手在手套里都有些冻僵了。
他就用那冻僵的手伸进林觉民衣襟里,抓着他身上的一丝暖意,摇摇头,“下次我会去教员办公室,吴先生欢迎我去的。”
被他抓着取暖的人点点头,轻轻凑过去,闭上眼,让方孟韦给了他一个吻。
这是他们之间最亲密的举动。虽然方孟韦会偶尔在夜里从有林觉民的梦里惊醒,悄悄去洗掉手上的东西和心里的异样。但他总把那归于夏日的燥热,吹吹风就好。也不对林觉民提。世事太乱,很多东西要不起。
但我还是贪心的,方孟韦想,他总想留住那只吹在他颈上,脸上的春风。
“我们从来不是战友,”林觉民曾经对方孟韦说,“我每时每刻都在中意你,这样上战场会一败涂地。”
他看的书不如林觉民多,可他就是相信这个句子不是哪个大家作品,是只属于自己的。
他后来难过,也是因为从来没有琢磨出林觉民的隐意。

三月倒春寒,方孟韦走出家门,只看路,匆匆向前走。他拿着一封简筏,甚至称不上信。林觉民走了,他留下的只有一句话:
是我辜负了春,不是春辜负了我。
方家小少爷很少歇斯里底,即使痛失心爱。他只是闭上眼,再也看不见一个春天。

君如春风拂满面,我犹寒枝负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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