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头没尾的,真要起个名字,就叫卸簪吧。

萧景琰进门时刻意放轻了声响,他怕梅长苏已经入睡了。虽然怀中的这份急报最终还是要打搅他,萧景琰从礼节还有情感上也不希望这打搅来得过早。或许是苏宅中人对梅长苏睡眠的重视影响了他——仅有的几次拒绝他进屋的理由全是因为梅长苏已经睡下。但今夜黎纲应该是见他来得急了,默默为他拉开门便退了出去。
绕过纱帐隔断时腰上的玉佩互相敲击了一下,萧景琰忙伸手握住,心中一慌。他也不知自己在心虚什么,也许是即将得见从未亲眼目睹过的苏先生的睡容罢。
然而他看见的,是梅长苏还未睡下。天已热起来,故而惧寒如那人也只着一身苏青色长衫,淡淡泼墨绣着几株竹影。他背对着萧景琰坐在铜镜前,像是因为病痛微微曲着背。萧景琰不知怎得就滞住了呼吸,看着梅长苏抬起一手,取下冠中发簪。冠簪都是碧青,衬得那握住发簪一端的两指越发显出温润的玉白。梅长苏动作原本是常速,落在萧景琰眼中却如同慢动作一般。他用拇指与食指捏着玉簪,从发冠中缓缓抽出,浑然不知宽松的长衫袖口早已滑落肘间。由细长指尖延伸到腕部被薄薄一层肌肤包裹着的骨节,笔直一线,皓白细腻,看上去竟比萧景琰那两个养在王府的侧妃的手还要精致些。而再往下的小臂,因为梅长苏的病体而略显纤细,覆盖着仿佛月晕般柔和的白皙肌肤,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惜。从前虽也与梅长苏同桌对坐过,但萧景琰从未这般仔细打量过他的手,如今忽然生出些冲动与好奇,这样的手握在掌中,又是什么样的感觉呢。
他出神的片刻,梅长苏已经摘了玉冠解了辫发,一手执着角梳轻而缓地梳理着如瀑青丝。萧景琰站在原地,看他细长手指穿梭在缕缕长发间,慢条斯理地将它们一一理顺梳好。拨动着发丝的手却仿佛也拨动了他心中某处隐秘的弦,让萧景琰挪不动步子。他看他熟练而不慌不忙地梳顺长发,在尾端束上一方绢巾,放下了手。
眼看梅长苏就要起身,看得痴了的萧景琰这才醒过神,连忙快步走进了内室,装作匆匆赶来的样子。

“殿下。”早知有急报入京靖王必会来访,梅长苏便比平日晚了些才卸簪梳发,回头便看见了萧景琰。他如常地拱手致礼,抬起头后却见萧景琰看着他的手,面上似有微红。梅长苏疑惑地又看了他一眼,手忽然被握住。
“先生……冷吗。”温厚低沉的声音骤然响在安静的屋内,震得梅长苏愣住片刻,手被放开才想起来收回。
“多谢殿下,苏某并不冷。”他掩饰性地拨了拨鬓边垂下的一丝碎发,转身走向平常议事的矮几。
殊不知他身后,萧景琰还留恋着手掌中那温而不软,滑而不腻的触感,目光划过梅长苏束住的披发时亦带了一丝温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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